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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当“居委会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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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khole 发表于 2008-7-30 21:05: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说居委会就是日本小区自治会,用时髦的话就是小区物业管理,但其实又非盈利的公司,因此到像个居委会的自治组织,但和政治又毫无关系。

日本有很多自治组织,小区的自治会就是其中之一。

我虽然在小区住了多年,但在当自治会会长之前,很少参加小区的活动。虽然蹊跷为什么小区能搞得那么干净整齐和有条理,但总以为这是一种日本人的素质。如果没有这个自治会长的机会,我也无法深入了解日本社会的文化。

那次自治会换届开户主会,我自然和以往一样没有出席。但第二天一个电话打来,才知道无人出席依旧有代抽签。而抽签的结果,我是自治会的会长。

当时就叫苦连天。这个自治会会长是退不掉的,因为我知道日本人很少无理拒绝公益劳动。想想多年来,这个小区既无物业管理,又无街道居委会的情况下,我无偿享受了多年小区的和谐干净的环境,并没有为小区的公益事出过一次力。这也是轮到我当小区自治会会长的一份义务。

首先是担心做不好,不是因为日语,而是日本的各种文化以及习俗的民情了解。

很巧,担任这一届会计的正好是我的熟人,我和他不但专业上有来往,而且两家的孩子经常一起玩。所以我首先找上他,并说了我的担忧。

会计笑笑说,“你不必担心会长当不当得好,日本是iwashi文化,没有头照样转起来。”

说起iwashi文化,我到想起我们研究室的各种管理。当时我也担心这些网络计算机等没有专门的人员来管理,学生自己管理是否能管好。但见其他日本同事从来不关心而且更不担心,我就仔细注意了学生的管理情况。
很难一一说清楚这些学生是如何管理地井井有条,但有一点需要说明的就是,这些学生自己对公益事业非常自觉,譬如有一个学生比较熟悉网络,自然他就做了网络管理员,并且经常发些网络通知。日本人很有集体观念,就是其实当学生新来的那天起,往往在欢迎会上新老学生已经相互了解好后各就各位,第二天就会开始按自己能力所做的各种分担工作。这些并非老师去安排,更不需要老师去下指示。分担的学生也不会以自己的工作作为想老师表功的资本去展示。
因此日本人外型上看起来,就像一群iwashi的鱼群,自我各就各位地按着一种集体的利益趋向抱成一团地移动。iwashi的鱼群和羊群不同的是不需要有领头羊。譬如网络管理员,按理说他的工作性质是权限最大的,但我们研究室的管理员恰恰不是喜欢动权的人。但他说的话,没有人因为他不用权力而反对,而他自己也不会假公济私地多占用研究室的计算机的资源。
 楼主| blakhole 发表于 2008-7-30 21:06:56 | 显示全部楼层

想到这些,我也放心了。大不了就当个名不符实的虚会长。

不过,也不敢当得太差,否则让人背后出我的笑话。所以我听从会计的建议,首先找前会长联系。前会长也是先消除我的担心,表示一定会多加关照。并说,此后有一些移交的资料,对着这些移交资料做估计没有问题。
让我马上放心下来的是,前会长移交的资料。这个资料里面所有的细目管理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处细小糊涂的地方。譬如割草机的添加等细目的来龙去脉非常清楚,可以追溯到6、7届之前的历史。又譬如小区居民的搬迁情况,非常清楚。这个来自每家每户的自治费,是这个自治会的重要和唯一收入,我马上找会计核对,自治费的收入一分一毫也没有差错。支出部分,任何帐目不但清楚,而且都留有存根发票。并且,每一笔支出都在会长记事本上写明了原委。
当时,看着这种清楚细致的细帐,让我想起的是以前一个留学生向我反映的他曾经翻译伪满期间的一个煤炭资料的感慨,就是细致全面和清楚。全面到这个煤矿周围的居民调查以及生活情况,细致到煤矿的山型、地层、结构,矿产,含量以及周围道路等等。记得当时他发的一个感慨就是,凭日本人对中国的这种细致和了解,不打仗之前胜负也已经定了。

有了这么一个帐目和记事本,我所需要做的就是按前会长去年的做法,照样画葫芦一次大概不会有闲话了,说我这个会长当得实在太差。
而这个做起来又十分容易,因为记事本上什么时候召集会议,一年有几次小区聚会活动等,都有非常详细的记录。

因此,我这个会长,只是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认真阅读记事本后,今后就只要出个通知每个月召集一次自治委员会的会议就可以当得万无一失了。

 楼主| blakhole 发表于 2008-7-30 21:07: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次召集会议,到会情况是没有一个人缺席。此后一年中,共14次会,次次是全体到会。根本不需要东催西请,而且没有一个人迟到。当中要说明的是,有个委员,自己有慢性病,一直到住院前也坚持到场。住院后,这个委员的妻子早就联系好自己的接替人了。

我会长所干的事就是对照着去年旧会长的旧议程,坐在会议席上听底下的委员自我分担自己认为自己应该做的。没有委员因为这是公益事业有任何的推托,也没有拖拉不办的情况发生。会议也不会拖长,事情安排完各自干各自要做的事。

偶尔也有些意外事,譬如一个负责管理割草机的委员反映,割草机坏了。本应该我会长去处理,但当我询问起割草机在何处修理的问题后,底下有一个委员就自告奋勇地说他去修,并说明了自己因为正好在下班的路中可以顺路去修,很得体地以免我有丝毫的尴尬。因为日本人顾忌这种自告奋勇会误解成因为我是外国人,不适合干会长。

时间长了,委员们也熟了。一个群体总有几个能干或者爱逞能的,当中记得一个姓张的日本人(张姓开始以为是中国人或韩国人的姓,所以这个姓我记忆特别深),考虑问题非常周全。但有时也带给自治会一些不必要的事。譬如那年有一次台风,张提出是否要把一些树锯掉以防台风来临时伤及房子和行人。
这算是一件我当会长期间的“特别”政绩,因为工程比较浩大。一些樱花树确实长得过高过靠近房子,要修剪和锯掉的树很多。
但这么巨大的工程,只要告示一贴,那么家家户户自然有力出力。人一多,100个男人花半天时间就修剪完了。修剪后满地的树枝,就是妇女们的活了。老太太们也不闲着,她们则负责送到茶水。

这个建议还真管用。当年夏天来了一次大台风,如果不是这次修剪的话,这次台风很可能会伤及房屋。因为有一棵碗口粗的樱花树,就被台风刮到。

会计的帐也是一件重要和烦琐的活。虽然我和会计是熟人,但是他每次总是要和我核对帐目。在具体的核对中我才清楚日本人的这种细致认真是怎么得到的。要说明的,日本人傻认真的多,但这个会计平时却不是那种傻认真地爱开玩笑的日本人。但一对帐时,人变成一个另外一个人,叫你不得不特别地认真起来。核对帐而且必须是核对两遍完全正确后才能完事。

还有,当我当上会长之后,我才知道每月一次的小区大扫除以及每年两次的小区聚会活动,我们家以前是缺席最高的一家。因为我注意到小区割草时几乎每家都出动了,而以前我们家半数都是缺席的。也就是说,我们家包干的草是别的日本人帮我们割的。但4年中从来没有人提及过这件事,甚至暗示要我们参加公益活动。
 楼主| blakhole 发表于 2008-7-30 21:09:20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年很快就到了。当中我工作倒没干多少,但结识了不少日本朋友。所谓的朋友不是见面打招呼的那种,而是可以一起外出旅行等的朋友。更重要的是会长期间了解到了日本更深更细的文化背景。

当和新会长交接时,新会长并没有像我当初担心的那样问东问西,只是取走了那些帐目细本和会长记事本。显然日本人是知道这些细本中记录了所有当会长所需要所有的东西。它是流水帐,但像日本本身的文化——细致全面认真负责,并且可以通过它代代相传。从上一届传交给我,又从我传交给新会长。
只是临交接前的晚上,我把这个记事本再拿出来看,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记事是不是清晰。这是我当会长最后的工作,只要仔细就可以了。

一个不了解日本文化的外国人只要根据这个记事本不动脑筋地照样画葫芦也能当好会长,日本人的新会长更不用说了。事实上,或有什么疑问或者什么需要询问的,新会长一次也没有来打搅过我。此后公务一忙也就忘了我曾当过自治会会长这件事,一直到今天对照着中国的难管理的混乱社会现状又突然想起这件事。
这些如果说是制度或体制则似乎不妥,因为现在广州小区的业主自治会也有。我们小区就有一个,是组织不起来的空架子。只有一次是和物业管理闹时,这个自治会才起了牵头的作用。但结果闹出斗殴来而乱烘烘地收不了场。闹完之后自己内部又闹起矛盾来后,本来不多的业主们像鸟儿又各归各的山林,这个自治会自然是等于不存在的了。
对照日本,我很难具体说出有什么不同,只能说出一种细微之处的深切感受:就是日本人细和认真,又具有以考虑他人和集体方便的集体主义文化。

集体主义文化在中国文革之前一直在宣传,但显然这个不是我们文化的精神。小时侯学雷锋就是一种形式,其实各人各打着自己的算盘根本没有一种文化凝聚力。事实上这些集体主义,就像沙滩的沙城一样,改革开放之后的浪一冲便无踪影。于是社会再次提倡见义勇为救死扶伤等,并设立种种奖章或奖励。
日本呆久了,经常能见以下这种电视短新闻:
XX沙滩,有一个游客(或小孩)YYYY,被大浪卷走。游客ZZZZ去救,也不幸被大浪卷走。两人目前行踪不明,自卫队还在搜救中。炎热的夏天,提醒游客尤其在沙滩游泳时,不要超过警戒线,家长尤其要看管好自己的孩子。
至于救人者ZZZZ的信息,只有姓名,年龄和地址。简单得和户籍信息差不多。此后,这个救人者也没有大张旗鼓地上电视报纸,多数情况下,就没有下文了。
我也曾好奇问日本朋友,“日本人救人怎么电视报纸不宣传呢?”结果问来日本朋友的一脸疑惑。我只好解释中国学雷锋运动等,好不容易让日本朋友明白问这类问题的原委后,再问,“救人的人当时在想什么呢?”结果又问来一脸的疑惑,好象在问,“难道看见人要死了不想救人而先想别的?”显然这种疑惑的表情下我不能再问下去了,省得在日本人面前把我们救人需要有报酬或有名利的功利的丑陋亮出去。
终于有一次,我很顺利引出了这个问题,日本朋友听明白后告诉,“也许是日本人从小受教育,也许是日本地震太多,救人成了日本人理所当然的事了。”
当我从中读出这种集体主义精神是日本代代相传的历史文化沉淀时,不禁感叹起来,一种出自文化本源的精神不但是多么可贵而且是多么自然。

以上记录的都是毫无亮点的小事。如果是某个或某些中国人做到的话,几乎没有写的价值,写出来也因为烦琐没有人来看。但不同的是,这些是日本人人人能做到的。这就不同了,好比是我在日本曾看到萤火虫的景象,一只萤火虫什么也不起眼,但一群萤火虫则有漫天的绮丽的光亮。这些光亮不需要有人去宣传,也不需要有人去做领导带头作用,是长期文化习惯下很自觉很自然发出来的光亮,是每只萤火虫自身的光亮。这每只萤火虫自身的光又是那么的细微、清晰和柔和,就像日本的动画。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8-7-30 21:10:30编辑过]
纱衣 发表于 2008-8-2 18:33:16 | 显示全部楼层
blakhole经历真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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